我的老师方碧如：一位用生命点亮课堂的乡村教师

第一次听说「我的老师方碧如」，是在县教育局组织的一次师德报告会上。台上的讲述者哽咽着说，方碧如老师在山村小学一待就是三十四年，教过的学生超过两千人，其中一百多人考上了大学。台下有人悄悄抹眼泪，我也第一次意识到，一个普通乡村教师的名字，可以成为一群人童年里最温暖的注脚。会后我专程去了那所位于半山腰的村小，想亲眼看看这位被学生们反复提起的「我的老师方碧如」究竟是怎样一个人。

初见方碧如，她正蹲在教室门口修理一台老旧的投影仪。五十多岁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外套，袖口沾着粉笔灰，手边摆着一盒自己焊接的电路板。校长告诉我，学校经费紧张，方老师就利用周末自学电工知识，把报废的教学设备一件件修好。她的科学课上，矿泉水瓶能做水火箭，旧光盘能演示光的折射，连山上的野果都被她编成植物分类的教具。学生们说，方老师的课像变魔术，四十分钟总是不够用。正是这些不起眼的「土办法」，让这所村小的科学成绩连续八年位居全镇前列。

比课堂更打动人的，是方碧如对留守儿童的牵挂。学校一百多名学生里，近七成父母在外务工。她把每个孩子的生日记在备课本扉页上，谁过生日就煮两个鸡蛋悄悄塞进书包；她自费买了理发工具，每月给孩子们剪一次头发；遇到成绩下滑的学生，她翻两座山去家访，鞋底磨穿了三双。有个叫小浩的男孩，父母离异后跟着奶奶生活，一度逃学去镇上网吧。方碧如连续二十多个傍晚陪他走回家，一边走一边讲自己年轻时求学的故事。半年后，小浩在作文里写道：「方老师像一盏灯，照着我走夜路也不怕。」这句话后来被贴在学校走廊的墙上，成了许多孩子的心里话。

如今，方碧如到了快退休的年纪，却依然每天六点到校，最后一个离开。她带出的年轻教师已有五人，其中两人选择留在村小。有人问她图什么，她笑着说：「山里的孩子总要有人教，我多站一天讲台，就多一个孩子知道山外面有多大。」这句话朴素得像山间的石头，却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。采访结束下山时，回头望见教学楼二楼亮着的灯，我忽然明白，所谓师德，从来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，而是像方碧如这样，日复一日把平凡的事做到极致。我的老师方碧如，是无数乡村教师的缩影，也是这个时代最值得被记住的名字。